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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冷笑,“一个被监控的中层,比一个自由行动的小卒危险多了。他告诉我真相,不是求生,是想借我手撕开一道口子。”
“那你不怕被利用?”
“怕。”陈墨把烟杆从腰间抽出,杆头裂痕更明显了,“但我更怕停。我停一天,他们就多藏一分证据。现在我知道这不是个人恩怨,是系统性的埋尸。我父母只是其中之一。可能还有更多人,像我一样,被蒙在鼓里追了半辈子。”
他抬头看向林道深处。天光仍未亮,树冠之间透不出一丝晨色。
“所以我必须查。”他声音低,“哪怕前面是坑,我也得跳进去看看有多深。”
苏瑶没再问。她知道这种时候劝不住。陈墨一旦认定某件事非做不可,九头牛都拉不回。就像八年前他执意离开师门,像三个月前他明知府邸有埋伏还要闯进去。
她只是默默退后两步,拉开距离。
这是他们的默契。当他决定硬扛时,她就不靠太近,以防被波及。
陈墨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碾过那块青砖,发出轻微的碎响。他没再看它,仿佛刚才的发现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有人终于承认了——这不是意外。
不是偶然。
是一场持续三十年的献祭。
而他父母的名字,很可能就在最初的名单上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净火盐,确认还在。二十四枚铜钱,现在剩十九枚。面具下的疤痕隐隐发烫,那是每次接近真相时的反应——身体比脑子更早察觉危险。
他停下,忽然弯腰,从砖缝里捡起一小片碎陶。
不是现代的东西。边缘厚,胎质粗,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。他翻过来,背面沾着一点暗红,不是血,是某种矿物染料。
他没扔,而是塞进了袖袋。
这种地方不该有这种东西。除非是有人故意留下。
或者,是秦风修补封印时,从别处带进来的。
他站直,望向暗门方向。
“你说你不一定是下一次出手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对着空气,“可你一定会出手。因为你不能让阵法塌。你不是来救我的,你是来保局的。只要我还在这条线上走,你就得跟着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个没有温度的笑。
“所以咱们谁也别装了。你想用我破局,我想用你挖真相。暂时目标一致,各取所需。行啊,我陪你玩。”
他转身,朝外走去。
苏瑶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墟,脚步踩在碎砖上,发出连续的 crunch 声。林子里依旧安静,连虫鸣都没有。像是整个区域都被清空了,只等下一幕开场。
陈墨走出殿门时,忽然停下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小的裂口,是刚才握烟杆时被裂口划的。血还没凝,渗出一点,在皮肤上画了道歪线。
他没擦。
疼就行。疼说明他还清醒。
他抬头,最后看了一眼石殿内部。
命灯全灭了。铜鼎归位。裂缝合拢。一切如初。
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真相开始浮出水面。
哪怕只是冰山一角。
他迈步向前,右腿虽疼,但步伐稳定。
苏瑶走在后面,手指轻轻敲了三下短笛。
短、短、短。
他在忍痛。
她知道。
但她也知道,他不会停。
风再次吹起,卷起一片焦幡,啪地拍在断墙上。
陈墨的脚步没停。
他知道,三日后,城西旧观星台,会有另一场对话。
他会去。
他必须去。
因为这一次,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查案。
而是终于确认——这世上,还有别人知道真相。
哪怕那个人,也在撒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