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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声由近及远,节奏从警惕转为急促,最后彻底消失在东南方向。他又等了半刻钟,期间一动不动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直到风重新变得安静,草浪恢复原本的起伏频率。
他这才缓缓睁开眼。
额角一层薄汗,右眼的灼热感更明显了,像是那枚铜钱终于开始往下钻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沾了点湿意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极低。
苏瑶没应,但她从袖中抽出手,做了个“确认”的手势——五指收拢,再张开,代表视野清空。
两人这才缓缓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陈墨活动了下右腿,关节像是生锈的铰链,每动一下都带着滞涩感。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铁盒,还在,没丢。铜钱串重新系牢,净火盐包塞在内衣暗袋,紧贴肋骨。
“他们不会回来?”苏瑶问,同样低声。
“会。”陈墨说,“但不会这么快。一次异常响动,最多派两人折返查看。现在三人全追过去了,说明他们自己也慌。这种地方本不该有活人出现,一有动静就是大事。”
“所以他们是真怕?”
“怕的不是我们。”他看着碑屋方向,“是怕有人打破规矩。三十年来这条线没人敢碰,今天突然有了动静,不管真假,都得查到底。”
苏瑶点头,从袖中取出细笔和小本,借着微弱天光快速绘制地形简图。她画得简洁但准确:石碑堆位置、巡逻路线、藏身点、幻象生成方位,全都标了记号。这是她惯用的方式——把每一次遭遇变成可复盘的数据。
陈墨则取出铜钱串,沿地面缓缓拖行。铜钱轻碰碎石,偶尔发出极细微的叮声。他在探测前方是否有新增灵力波动或隐藏结界痕迹。这类基础排查他做过无数次,手指对震动的敏感度远超常人。
“前面没问题。”他说,“至少表面没设新阵。”
“但他们迟早会加强巡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不会再信幻象。”
“那就不用幻象。”他把铜钱收回腰间,“用别的。”
苏瑶合上本子,塞回内衣暗袋。她抬头看了眼水塔方向——那里本该有信号灯,但现在一片漆黑。
“秦风没亮灯。”
“不一定代表出事。”陈墨说,“可能是为了避免暴露。那边视野太开阔,一点光都可能被盯上。”
“也可能他已经不在那儿了。”
“那就当信号中断。”他看向碑屋主体,“我们继续。原计划不变,先摸清内部结构,找入口弱点。”
两人调整姿态,改为苏瑶在前探路。她的脚步比陈墨更轻,落地时脚掌先触地,重心缓慢前移,几乎不激起尘土。陈墨居中策应,保持五步间距,既能及时支援,又不至于同时暴露。
草丛渐稀,地面开始出现压实的泥路痕迹。显然有人定期清扫,防止植被过度蔓延暴露建筑轮廓。陈墨注意到路边有几处浅坑,像是最近被人挖过又填上,泥土颜色略深,湿度偏高。
他蹲下,用指尖捻了点土。
“新翻的。”他说,“不超过六小时。”
“埋东西?”
“或者拆。”他站起身,“看看有没有残留灵力。”
他从铁盒里取出一小撮净火盐,撒在坑位边缘。盐粒落地,无声无息,没有嘶响,也没有发光。
“不是术法残留。”他说,“物理操作。”
苏瑶记下这一点,在本子上画了个圈,旁边标注“土质异常”。
他们继续前行。
距离碑屋主体还有四十步时,陈墨突然抬手示意暂停。
前方地面有一道极细的银线,横贯小径,离地约三寸,若非月光斜照出一丝反光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绊索。”他说,“不是普通陷阱,是联动式。一头连着屋檐下的铃铛,一头通向西侧岗哨。”
苏瑶眯眼看了看:“没电,也没灵力驱动,纯机械?”
“对。”陈墨蹲下,从铁盒取出折叠刀,小心拨开银线两端的浮土。下面果然是两个微型滑轮组,构造简单但有效。“触发就会响铃。他们不想防高手,只想防粗心鬼。”
“绕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踩断它反而会引起注意。这种线断了不会自动复位,明天清扫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。”
“那就从上面过?”
“也不行。高度刚好卡在喉咙位置,低头容易露破绽。他们设计的就是让你不得不做选择——要么绕远暴露行踪,要么冒险硬闯。”
苏瑶沉默片刻:“有没有其他路径?”
陈墨环顾四周。左侧是荒地,右侧靠河,河道淤积严重,夜里常有雾,但巡更频繁。北面虽废,却是唯一没有监控覆盖的方向。
“走河岸。”他说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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